了……弹尽粮绝……我儿子都九岁了,生下来就没见过太阳……”
凌萱的心脏猛地揪紧。
她一步步走上前,弯腰,捡起张大炮掉在地上的步枪。
很轻。
轻得像根烧火棍。
拉栓。空的。
卸弹匣。空的。
这群人,就拿着这种空枪,拿着烧火棍,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守了十年国门。
凌萱把枪递给旁边那个满头白发的小战士。
她转过身。
黑风衣在灰色的风中猎猎作响。
“赵疯子。”
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哭嚎。
“在!”赵疯子猛地立正,眼圈通红,左手死死攥拳。
“车里物资,全搬下来。”
“是!”
“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凌萱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枯槁的脸,“不用省。告诉弟兄们,管够。”
“耗子。”
“到。”耗子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
“去把那几个吓傻的‘影队’队员拖出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十年。”
凌萱转回身。
她走到张大炮面前,摘下手套,伸出那只白皙有力的手。
“老张。”
她的声音里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钢铁般的敬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站起来。”
张大炮抬起泪眼模糊的头。
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只觉得那双金色的瞳孔,是这个灰色世界里,唯一的太阳。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满是黑泥的手,抓住了凌萱。
借力,起身。
两代军人,跨越十年的握手。
“带路。”
凌萱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斩开了沉淀十年的阴霾。
“去见赵立勋。”
“告诉他,我们回来了。”
凌萱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
“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