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妪在自家窗台支起小锅,为深夜巡逻的防疫队熬一碗热姜汤时,窗前那豆昏黄的烛光;有十几岁的少年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小巷时,手里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纸灯笼;更有北境军眷自发组织的妇人队,为焚烧疫区污物的焚疫所彻夜守夜时,围坐的那一圈明亮的油灯。
这些光,微弱,零散,却真实得烫手。
我请来全城最好的画师和绣娘,将这数百帧关于光的影像,拼合成一幅全新的图。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金戈铁马,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人形。
整幅画,就是一副长安城的夜景鸟瞰图,万家灯火如璀璨星河,蜿蜒流淌,汇入天际。
而在那星河的最中央,有一点光芒最为明亮温暖,仔细看去,正是童乐园屋檐下那盏为了纪念亡者、也为了照亮生者而永远不会熄灭的防疫长灯。
我将这幅画命名为《长安长明图》,并亲自在画卷的留白处,用我所能写出的最温柔的笔迹,题了一行跋:光不止一种来处。
新图制成的当日,我没有请旨,也未通报礼部。
我只带着秋月,领着几名手脚麻利的工匠,径直走进了王府正厅。
“把画,取下来。”我指着那幅《破虏战神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正厅里。
负责守卫正厅的宿卫们脸色大变,为首的校尉“呛”地一声按住刀柄,厉声喝道:“王妃!此乃圣上御赐,是王爷战功之象征,岂能擅动!”
几名宿卫立刻围了上来,刀柄上的手青筋毕露,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萧凛来了。
他大概是刚从军营回来,闻讯赶来,步履生风,一身冷冽之气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那几名按刀的宿卫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等待着他雷霆般的震怒。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那些紧张的下属,只是静静地伫立在《破虏战神图》前,看了许久。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斥责时,他忽然抬起手,解下了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紫檀木长案上。
那是一个无声的、卸下武装的姿态。
“挂上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是对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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