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带着体温的羊皮纸从我袖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展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幅全新的《九边舆图》。
图上没有那些冷冰冰的军事防线标注,取而代之的,是在每一个重要的界桩关口旁,都用朱砂工工整整地标注了一个数字——那是当地产妇的平均脚长。
而在狼牙谷那个位置,赫然写着三个字:【青黛界】。
“史官要写。”萧凛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宽厚的手掌覆盖在我的肩头,透过厚重的冬衣传来令人安心的热度,“此朝疆土,寸寸皆由女人脚底丈量而来。谁敢割地,先问问这地下的根答不答应。”
帐外,风雪依旧。
但我知道,这场关于“根”的较量,我们赢了。
而在遥远的京城,皇子府那间密室里,挂在墙上的地图正中央,那个标注着“育婴田”的墨点,此刻正莫名地晕染开来,像是一滩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血。
“对了。”
萧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试探,“太后那边来了旨意,说是咱们大婚的时候太过仓促,如今既有了这等功绩,打算在回京后给咱们补办一场大典。各家世家为了讨好太后,送来的礼单堆成了山……”
他顿了顿,把锦盒推到我面前,“这是太后特意让人送来的‘头一份’,你看看。”
我狐疑地打开锦盒。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旧纸。
那纸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我被废入冷宫时,先皇让人草拟的那份还没来得及盖印的《放妻书》。
只是此刻,在那“放妻”二字旁边,被人用朱笔狠狠画了个叉,旁边补了一行力透纸背的新字,看笔迹,竟然像是……太后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