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犷嗓音,连指尖都跟着节奏轻点,“底下听客直拍桌子,连卖糖画的老张头都举着糖人喊:‘早说王妃不是蠢的!前年冬月我在城门见她给讨饭的小娃裹棉袄,那心善劲儿能是笨的?’”
我握着药勺的手顿了顿,勺尖轻颤,药面荡开一圈涟漪。
前年冬月?
那时我刚被打进冷宫,每日只分得半块冷馍。
雪下得大,我蹲在墙根啃馍,寒气从鞋底钻上来,脚趾早已麻木。
忽见个穿单衣的小娃缩在角门,嘴唇紫得像浸了紫草汁,呼吸都带着白雾。
我解下自己的棉坎肩裹给他,布料粗糙却尚存体温。
结果被李嬷嬷知道,罚我跪在雪地里抄《女戒》——膝盖下的雪融了又冻,结成薄冰,笔尖冻得握不住,墨汁在纸上晕开,像血。
如今倒成了百姓嘴里的“心善”。
“还有更绝的。”秋月压低声音,指尖在妆匣上轻轻一叩,声音轻得像风吹帘,“方才李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在偏厅打扫,我路过时听她说:‘当年王妃刚进府那会子,王爷连她的生辰都记不得……’”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张妈妈立马接话:‘如今可不同了!昨儿个王爷在太后跟前护着王妃,那眼神比看御赐的玄铁剑还宝贝!’”
我垂眼抿药,药汁里的甘草味漫开,舌尖泛起一丝回甘。
从前在冷宫,李嬷嬷总把霉米掺进我的饭里,说“蠢妇吃粗食才合规矩”;张妈妈更甚,有回我病得发昏,她端来的药里竟掺了巴豆——那夜我腹痛如绞,蜷在草席上冷汗涔涔,连喊声都发不出。
如今倒成了争着说我好话的人。
正想着,院外传来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一声声由远及近,清脆如鼓点。
“王爷下朝了。”秋月忙去迎,我扶着窗台往外看,便见萧凛翻身下马,玄色蟒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我去年亲手雕的玉牌——玉色温润,雕工拙朴,是他从不离身的物事。
他抬头看见我,眉峰立刻软下来,大步跨进门槛时,衣摆还沾着晨露,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圈深色。
“早朝可还顺利?”我递过帕子,他接过时顺势攥住我的手,指腹蹭过我腕间的薄茧——那是前日替厨房老周头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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