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震撼、被洗涤后的静默。
我缓步上前,在万众瞩目中,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将秋月和青鸾收集来的,九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句来自大周各地的百姓真心话,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抄录而成的《万民声图》。
“今日,他以哭代言;他日,他将以声立信。”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诸位请看,这孩子不是带来灾祸的妖星,他是大周百年来,第一个敢替你们大声呼吸的人!”
那一夜,皇宫的灯火亮了通宵。
我抱着沉睡的儿子,站在窗前,遥遥望着远处钟楼上那个孤零零的黑点。
我知道,那是皇帝。
他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三个时辰。
青鸾回报,陛下谁也不见,只命人将我儿那声啼哭的录音法器送了上去,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那声啼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坚固的锁。
许久之后,我看见钟楼的窗格映出一个身影。
皇帝似乎是累了,他缓缓地抬手,解下了腰间那块代表着皇权不容置喙、言出法随的“止语珏”。
那块玉佩,自我记事起,就从未离开过他的腰间。
他将玉佩轻轻放入一个锦匣,合上盖子。
我仿佛能听到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的声音。
深夜的风,将他一声极轻的自语送到了我的耳边。
“或许……朕也该学学,怎么做个会疼的儿子。”
我的心头微微一震。
宫城的喧嚣终于彻底平息,万籁俱寂。
然而我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寂静比白日里的雷鸣更加可怕。
因为当外界的声音全部消失,她们唯一能听见的,就只剩下自己内心深处,那些被强行掩埋的、早已腐烂的秘密所发出的,无声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