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漩涡的中心,我当时并未看清,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秋月呈上的宗卷,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宫心局的例行汇报,纸上冰冷的数据却仿佛带着血腥气。
近一个月来,六宫嫔妃参与“焚诫仪式”的人数骤降三成,这仪式本是我为抚慰宫中女子心结所设,焚烧心中积郁,求一个念想通达。
可如今,来的人少了,秋月附上的小注里,却多了“情绪抑郁”、“无故落泪”等字眼。
这太不正常了。
“查。”我只说了一个字。
三日后,真相被青鸾血红着眼眶带了回来, ??????着一份被称为“净身红笺”的白绢。
那是皇后下的密令,一道无声无息却扼住所有宫妃咽喉的旨意。
所有妃嫔,无论位分高低,每月初一必须提交这样一份红笺,用自己的经血在上面留下痕迹,以供皇后审阅,评判其颜色深浅、量之多寡,以此作为“心性纯度”的考评。
纯者,或有小赏;浊者,轻则斥责,重则受罚。
我捏着那方带着铁锈味的白绢,气到浑身发抖。
焚诫仪式是让她们说出痛,而这红笺,却是要她们剖开身体,将最私密的痛楚当成罪证,呈给上位者审判。
我脑海里轰然一声炸响,脱口而出:“她们连痛都不能痛,还谈什么疗愈?”
青鸾告诉我,她乔装成医婢,亲眼看到一位姓柳的才人,只因红笺上血色暗沉,就被批为“浊气缠身,心有怨怼”,在这寒冬腊月,被罚跪在长春宫外的雪地里足足三个时辰。
更让我心胆俱寒的是,御医院竟在皇后的授意下,配制出一种“静血丸”,强迫那些不愿或不便来潮的女子服用,美其名曰“养心宁神,固本培元”。
我立刻带上药方去找了宫里最年长的药婆婆。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那张纸重重拍在桌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怒火:“混账东西!月信是女子身体的潮汐,是生息的根本!强行用药物阻断,与堵塞河道何异?这是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一只漏风的钟,嫌它时辰到了会响,就往里头死命塞烂泥!”
漏风的钟……药婆婆的比喻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心口。
我身为补钟人,听万物之声,补天下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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