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她递给我一张单子,上面只有三个字:“静心草”。
她低声解释:“查过了,所有牲畜的饲料里,都掺了这种草。宫里用它来驯化那些性子暴烈的宫奴,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思麻木,温顺如羔羊。”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凉。
好一个“静—心—草”。
他们不仅仅是用腐臭之物敷衍,他们是用驯化奴隶的药物,去“净化”献给先祖的祭品。
他们要的不是敬畏,而是绝无异议的顺从。
他们希望那些因“不顺从”而死的魂灵,在死后也能被药物麻痹,安安静—静地做个牌位。
这才是真正的亵渎。
次日,我以太庙异象需行法事安抚为由,请来了一位宫中资历最老的药婆婆。
她眼盲,心却亮如明镜。
在宗正和一众礼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请她将一捧细如尘埃的谛听铁粉,均匀地洒在“谏魂龛”前的地面上。
随后,我没有点燃安魂香,而是取出一卷亲手誊写的《真孝辩》,投入火盆。
这本是前朝大儒的禁书,辩的便是何为“真孝”,何为“伪孝”。
书中言辞犀利,直指“以礼法之繁,掩人子之惰;以祭品之丰,遮君王之过”皆为大不孝。
当书卷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我让药婆婆将耳朵贴近地面。
整个太庙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忽然,一阵极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钟脉震动声响起,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药婆婆浑身一颤,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复述道:“吾……吾辈……以言获罪,岂……岂受迷药之牲?”
一句话,满堂皆惊。
宗正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他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诸位都听到了。先灵所拒,非牲礼之薄,而在其心之假。用麻痹心智的药物喂养祭品,是想让谏魂龛里的先祖们,连魂魄都变得顺从吗?”
不等他们反应,我继续说道:“从今日起,我提议,‘谏魂龛’前的祭仪当改。废三牲六器,只供三样东西:一碗清水,取其澄澈,照见本心;一支百姓书写的控冤尿帛拓文,让先祖得见人间疾苦,魂有所依;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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