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歪到肩膀上,头发被风吹成鸡窝,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铁管,外面还缠着半截撕烂的施工警示牌。
“苏砚!”他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像个刚变声的高中生。然后他才看见那几个手持钢管的男人,看见了灰夹克,看见苏砚站在大厅正中间,眉梢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如释重负,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两个人在悬崖边上刚好站到了同一块石头上,谁都不想被风吹下去,谁也不肯先松手。
“你——”陆时衍喘着粗气,把铁管举在胸前,姿态和气势完全不成正比,“你放开她!”
灰夹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同情。
“苏总,”他回过头来,语气淡漠得近乎礼貌,“这位是您朋友?不太专业。”
“他不需要专业。”苏砚说。她的目光越过灰夹克,和陆时衍撞在一起。陆时衍也正看着她,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却绷着一股怎么都不肯低头的硬气。
她的心底忽然有一块从没动过的地方,动了一下。像被一场风暴裹挟很久的人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那攥法不温柔,甚至有些笨。但他攥得很紧,像在说——疼就疼一点,但你掉不下去。
然后灰夹克动了。那根钢管以完全违背正常挥动轨迹的角度劈下来,不是朝着苏砚的头——他也不想背人命官司——朝着的是膝盖。膝盖骨折最折磨人,够她在医院躺三个月,案件自动延期。对方算得很精,从头到尾都算得很精。
苏砚知道应该往右边闪,但身体不听使唤,脑子算得了所有事,唯独没算过恐惧。那一瞬她僵在了原地。
然后有个人把她推开了。
推得很用力。不是那种绅士的、点到为止的搀扶。是整个人扑过来,把她连撞带推地扔出去。像扔一件比命还重要的行李。
钢管落下,打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像一记闷雷,又像树枝被雪压断时那一声闷响。陆时衍单膝跪在地上,脸瞬间白得像纸,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上滚下来。手里那根铁管滚落到一边,施工警示牌摊开在地上。
“陆时衍!”
苏砚几乎是爬过去的。水泥地面粗糙坚硬,膝盖磕破了皮,但她完全没感觉。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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