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按在他肩膀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别动,让我看看——你别动——”
“不用看……”陆时衍咬着牙,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皮外伤。我以前打篮球摔过更狠的。那次直接断了根骨头,躺了三个月。这个算轻的。”他顿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不打篮球了吗?因为太容易骨折了。所以我选择当律师。没想到律师比打篮球更危险。”
苏砚瞪着他。
这个人,肩膀在飙血,跪在地上站不起来,还有心思跟她讲冷笑话。她很想骂他,想说你这种时候皮一下合适吗。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四年前她一个人等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着就学会了不哭。可有个人把你推出去替你挨了一下,那个开关就碎得稀烂。
“你觉得这样很英雄?”她声音抖了。
“不觉得。”陆时衍挤出笑容,“但我觉得很值。打官司赢了你是我的对手,今天跑来这里,那是我自己想做的事。不一样。”
灰夹克在他俩身后默默收起了钢管。他不是被感动了,是被警报声吓到了。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群终于醒过来的夜鸟,正朝这栋烂尾楼扑来。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几道人影迅速消失在暗处,散得比来时还快。他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两个人,似乎有些困惑——这种不要命的护法,在账面上不产生任何收益。但他没有深想,转身没入黑暗。
苏砚没有去看他们有没有走远。她不在乎了。她想把陆时衍扶起来,但他太重了,整个人虚脱了一样靠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又急促。
“你别睡。”她说。
“我没睡……”陆时衍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越来越轻,“我就是……想歇一会儿。今天开了一天的庭,晚上又堵了半小时的车……刚才那根钢管,该让你尝尝……比熬夜写代理词还狠……”
“你敢睡我明天就换律师。”苏砚说。
“行……你狠……”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整个人却软在她的臂弯里,沉甸甸的,像一整个世界的重量。苏砚抱着他的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滑下来。她分不清那是陆时衍的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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