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都是咸的。
哭了。
她以为自己忘了怎么哭。四年前父亲出事那晚她把一辈子的泪全流干了,从那以后所有脆弱都塞进加班和方案的夹缝,闷着,不见光。可这一刻,她抱着这个替自己挨了一钢管的男人,所有的闷都轰然炸开。不是软弱,是太久没有人愿意替她挨。不是不会哭,是太久没有理由哭。
警笛声近了。红蓝的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一闪一闪地打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苏砚低头看着陆时衍的脸。他闭着眼,睫毛很安静,呼吸匀匀的。这个人在法庭上和她针锋相对几百个回合从没让过半步,私下却是个被跟踪打不到车就自己追过来的二货。
“你刚才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她轻声开口,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想说,“那现在也是我的事。”
陆时衍没有回答。但搭在她手边的那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医院走廊的灯是惨白的。不是那种温柔的、带一点暖调的白色,是那种把人脸照得没有血色的惨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冰凉的壳。
苏砚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塑料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小时了。膝盖上的擦伤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她没处理;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已经积攒到五十三条,她没看。她只是在等那扇门打开。
高跟鞋上还沾着烂尾楼的灰,平底运动鞋换掉了,换成了一双医院门口买的拖鞋,粉色,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很丑。但很软。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软的东西。不然整个人会碎掉。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很平淡,平淡到让苏砚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左肩骨裂,软组织挫伤,没有神经损伤。需要静养,大概一个月。这段时间左臂尽量别动,日常活动可以,但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醒着,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苏砚的表情僵住了。陆大律师这种场合还在跟医生念叨她?想让整个急诊室都知道她俩的关系?
“……薛紫英。”
苏砚的表情裂了。医生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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