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根稻草。
会客室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亮着微弱的红灯,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陆时衍走到摄像头下面,仰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打给安保部。
“王主任,帮我调昨天的访客记录,我要查一个牛皮纸信封的来源。另外,从前天开始,所有进出过我会客室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发到我邮箱。”
他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最终还是划到了通讯录最底部,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韩老师”的号码。
通话记录显示,上一次他和这个号码通话是四百二十三天前。
陆时衍按下了拨号键。
嘟声响了五下,对面接了起来。那个熟悉的、温和而深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从容和亲切:“时衍啊,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师。”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平稳得像在做一次普通的法律咨询,“我遇到一个案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哦?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关于一起——二十二年前的破产重组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不多,也不少,刚好够一个人的心跳漏掉一拍,然后再用意志力把它按回去。
“哪一家?”韩景尧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陆时衍敏锐地捕捉到了温和之下那一丝极细微的、像冰面出现第一道裂纹时发出的声响。
“苏氏精密仪器。”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刚才长了整整三秒。
然后韩景尧笑了,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破绽,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赞赏:“时衍,你果然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份好奇心,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好啊,你想问什么,老师知无不言。”
“谢谢老师。”陆时衍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语气谦恭如常,眼神却冷得像是庭审结束后那一盏盏熄灭的灯。
他忽然想明白了苏砚走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懂了就好。懂了的人,至少不会变成下一个韩景尧。”
是的,懂了。
但有些事,光懂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