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说,他和苏砚是同一种人,只不过他披着法律的外衣,而苏砚披着商业的外衣。他们都是那种会把仇恨嚼碎了咽下去,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慢慢消化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记仇了?”苏砚忽然问。
“不,”陆时衍说,“我在想,我们俩本质上是一种人。”
苏砚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存在,像是冰面下一条一闪而过的鱼。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我只在你面前不用装。”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陆时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涨涨的。他伸出手,覆在苏砚放在茶几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抽开。
“我爸走的那天早上,”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他送我上学,在学校门口蹲下来给我系鞋带。他系鞋带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先打一个死结,再打一个蝴蝶结,他说这样永远不会散。那天他系了很久,久到门卫大爷都过来问怎么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摸了摸我的头,说‘砚砚,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爸爸爱你’。”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稳,像在读一份别人的故事。但陆时衍感觉到她手背上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在努力收紧翅膀。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跟我告别,”苏砚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后来很多年里我都在回想那个画面,想他蹲在面前的样子,想他系鞋带的手法,想他说那句话的语气。我甚至想过,如果那天我拉住他,不让他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陆时衍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一个人如果真的决定了要走,谁也拉不住。这不是你的错。”
苏砚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二十年的东西吐出了一小部分。
“你知道吗,你是我带回来的第一个人。”她说。
“我知道。”陆时衍说。
“以前连我妈让我带男朋友回家,我都不肯。我觉得这个房子是我和我爸之间最后的连接,我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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