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他说,“你知道吗,你这套逻辑说服不了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算一件事。”
“什么事?”
“你算了自己死了亏不亏,算了案子赢了赚不赚,但你偏偏没算——”他顿了一下,眼神软了下来,“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你倒在我面前,就算官司赢了,我也输了。”
苏砚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忽然全堵在了喉咙里。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走廊里有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声音,隔壁病房有人在看综艺节目,隐约传来观众的笑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层很薄很软的棉花,把整个屋子包裹起来。
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肩头。纱布底下那道伤口正在结痂,医生说等拆线之后会留一道疤,穿吊带裙会露出来。她当时跟医生说没事,反正自己从来不穿吊带裙。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道疤也没什么不好的。疤是身体记日记的方式,有些事忘不掉,也不必忘掉。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
“陆时衍。”
“嗯?”
“你丫的刚才那句话,比你打了三天三夜官司说过的所有话都管用。”
陆时衍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握得很轻,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有点像**。
但苏砚觉得,更像一个刚刚起笔的逗号。
她忽然想起薛紫英在飞机起飞前发来的最后四个字,不是什么煽情的告别,也不是什么感慨万千的回顾,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苏总,打直球。”
苏砚在心里对那个正飞越太平洋的女人说了声谢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扯住陆时衍的领带——那条该死的、永远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在他还没来得及启动“讲道理”模式之前,直接把嘴唇覆了上去。
陆时衍的身体僵了一瞬,就像第一次上庭的新手律师被对方突然甩出一份意想不到的证据,本能地想要后退去找应对策略。但苏砚扯着他领带的力道没有松,他也不退了。他的手从她手背上抬起来,穿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
窗外的栀子花被晚风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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