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个很孤独的人。”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却比刚才在雨里的那个大笑更真实,“你是第一个这么直白地说出这句话的人。其他人都觉得我什么都有,不应该孤独。”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楼里。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有些凉,但他不觉得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件同样湿透的西装外套,上面沾了一小块香槟渍,还有几根她掉的长头发。
他忽然想起今晚宴会上有人问他的话。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企业家端着酒杯,笑呵呵地问他:“陆律师,你跟苏总合作这么久,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他当时的回答很官方——“苏总专业能力强,商业判断力出色,是我们律所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现在他站在凌晨两点的雨里,在心里重新回答了一遍那个问题。
“她是我见过最孤独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她在雨里不撑伞,光着脚也敢往前走。她嘴上说改不了,其实一直在改。她说我们都有病,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试着给自己开药方了。”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转身走进雨里。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因为就在刚才,他意识到一件事——苏砚说她试着在改,而他也一样。薛紫英的背叛让他对“信任”这两个字失去了信心,导师的真面目让他对“师道”这两个字产生了怀疑。他把这些失望都压在心底,用一场又一场的官司来证明自己不需要相信任何人也能赢。
但今晚,苏砚对他说——“你不该期待不该期待的人。”
这句话反过来听,就是——“你该期待值得期待的人。”
而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光着脚,湿着头发,把湿裙子打了个结,用一种谈合同的认真语气跟他约定好了互相提醒。
值得期待的人。
也许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一直没有好好看。
陆时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雨刷继续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残留的雨珠刮掉又等来新的雨珠,反反复复,却始终清不干净。但他忽然觉得,清不干净也没关系,一直刮着就行了。人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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