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了拢,露出整张脸。不化妆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眉眼清秀,皮肤在雨水的冲刷下白得近乎透明。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陆时衍发动了车,把暖气开到最大。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刮过挡风玻璃的节奏声和暖气吹出来的呼呼声。
“你刚才问我,现在呢。”苏砚闭着眼睛说,“我现在试着改,但不保证能改好。你呢?”
“我什么?”
“你也有你的问题。”苏砚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你对所有人的期待都太高了。你觉得人应该正直、应该守信、应该知恩图报。但现实不是这样的。你导师不是这样的,薛紫英不是这样的,大多数人都不是这样的。你每一次失望,都是因为你期待了不该期待的东西。”
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但你改不了。”苏砚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批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得出的结论,“就像我改不了我的多疑一样。我们都有病。”
陆时衍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很少在谈到这些话题的时候笑,但此刻苏砚用“有病”这两个字总结他们俩的性格缺陷,实在是过于精准又过于荒诞了。
“所以呢?”他问,“两个有病的人,能做什么?”
苏砚想了想,说:“能互相提醒。下次我又不信任你了,你直接告诉我,别拐弯抹角地暗示我。下次你对不该期待的人又抱有期待了,我也直接告诉你——陆时衍,那个人不配。”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陆时衍觉得这句话像一份合同,条款清晰,权利义务对等,没有任何陷阱。
“成交。”他说。
车停在了苏砚公寓楼下。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陆时衍送她到楼门口,她把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外套已经湿了大半,但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楼道口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陆时衍,谢谢你今晚的回答。”
“哪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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