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偏西,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毫无戒备地睡着是什么时候了。
“喂。”她接起座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是陈副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一群野狗追了三条街:“苏总!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的手机关了,我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不在服务区,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下午两点Aurora项目那边突然传出消息,说方在那边挖了一整支核心技术团队,连同组长在内一共十六个人同时递交了辞职信——”
苏砚握着话筒,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陆时衍从书房探出头来,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披着他的旧西装外套,头发睡得更乱了,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不是中午吃面时那种柔软的笑,是另一种——他在法庭上见过的那种,冷静、锐利、像是被触发了某种保护程序。
“通知人事部,启动所有十六名涉事员工的竞业禁止条款。”苏砚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动,“让法务部调取过去三个月Aurora团队所有成员的内部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重点筛查他们和方的接触时间轴。联系美国IPR团队的周律师,方在美东地区用的是他们的律所,让周律师查一下对方最近递交的专利申请目录,看看有没有和Aurora重叠的技术关键词。四件事,两小时内给我第一轮反馈。”
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往下坠了,光线从暖金色变成了偏橘的深琥珀色,把她的侧脸染成一层薄薄的金。陆时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苏砚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今天关了手机,赖了床,吃了你做的面,中午还睡了三个小时。醒来发现公司被人家挖了一整支核心技术团队。这个成本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你关不关手机他们都会挖人。”陆时衍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今天唯一改变的事情,是你自己休息了一下。这不是成本,这是收益。”
苏砚侧过头看他。她的表情很复杂,嘴角明明微微翘着,眼里却带着一点残留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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