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感忽然消失了,像是把律师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真人,“你这辈子什么都怕越界。公司的事,感情的事,跟爸爸的事,跟我的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别人的线。可是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被惯着’?就是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你可以把手机摔了,把厨房炸了,把公司合同签给一个不完美的律师,把心交出去——你就不能学着被惯着吗?”
苏砚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在法庭上严肃的认真,是那种在跟你讲一件他认为很重要的事情的认真。这种认真比他在法庭上的任何精彩陈词都让她招架不住。她发现自己无法像刚才那样干脆利落地回应,因为她此刻整个人的状态和那个在董事会上拍板签约的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那个自己能掌控一切,这个自己连一句话都接不好。
“我在学。”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透过他的衬衫传出来,有点模糊,“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我刚学会赖床,刚学会关手机,刚学会吃坨了的面条,你一下子让我学那么多,我学不过来。”
陆时衍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笑。他的胸腔贴着她的额头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远处传来的雷声,闷闷的,但是暖的。
“行。”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慢慢学。我不催你。”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射而来,把厨房地面上残留的水渍照得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片。天花板上的灯光也亮着,两种光线交织在一起,笼罩着还带着洗洁精柠檬味空气里的两个人——他们的脚步不自觉地慢慢旋转着,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就是很慢很慢地晃,像两棵树在风里轻轻碰了碰彼此的枝丫。
下午苏砚是被自己的电话铃声从浅睡中吵醒的。
不是她的手机——她的手机还关着,像一块安静的黑色砖头躺在床头柜上。响的是家里的座机。这座机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她爸、公司法务、还有就是陆时衍办公室的紧急联络线。她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她这一觉睡了整整三个钟头,从中午一直睡到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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