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宝华做事很谨慎。电话里从不直接说敏感词,都用暗语。项目叫‘货’,钱叫‘运费’,上头叫‘老东家’。这些通讯记录单独看没问题。但是如果和这三年审批过的工程项目一一对照——你会发现,每一个项目启动前三天,都会有这样一通电话。”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不该做这些的。我本来也没想做。”
买家峻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韦伯仁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坨掉的饺子,声音忽然带了些鼻音:“我是解宝华一手提拔的。五年前我刚考进市委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一份公文抄送名单都搞错了好几回。是解秘书长不嫌我笨,手把手教我。开会时我记漏了重要内容,他也会私下帮我补上,从来没当众让我难堪。我知道别人背后说我是他的狗。可我没办法。在那个大院里,没有靠山就是连呼吸都要打报告。我以为他只是一心往上爬,只是站队站得太稳了些。我以为那些小恩小惠,真的只是小恩小惠。”他惨然地动了动嘴角,“上个月我在他办公室整理文件,翻到一份会议纪要。三年前有个规划项目,专家组给出了否决意见,结论是占用基本农田,红线不能碰。但会议纪要最后写的却是‘原则同意’。我对照了时间——就在那场会议前一天晚上,解宝华接到了一通境外电话。通话时长十一分钟。会议纪要签发后三天,那个离岸账户里多了二十万。二十万,就二十万。一条农田红线,三年前那个否决意见的专家组组长叫程昌平,后来因身体原因辞职。我私下打听过,程教授辞职前一晚跟家里人说过一句话——‘这个地方不能再呆了’。”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压着眼眶,声音发闷:“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把我当一把好用的刀,随时准备递出去。我跟着他五年,天天看着他笑眯眯地跟人说‘这事不急’、‘回头再议’,从来没听过他对谁说过一句狠话。可就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人,三年里,把十二块基本农田变成了楼盘里的景观湖。买书记,你说,他是好脾气,还是根本没脾气?”
买家峻沉默了很久。后厨传来邱饺头擀面的声音,案板震得灶台上的汤锅微微发颤,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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