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一室的烟火气。
“他不是没脾气。”买家峻终于开口,“是把所有脾气都攒下来,换成了钱。”
韦伯仁抬头看着他,镜片后眼睛里的泪水蓄了又散,散了又蓄,最终没有掉下来。他撇了撇嘴,挂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所以我今晚来见你。不是因为我不怕他们,是因为我太怕了。怕到骨子里。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他们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梦见程昌平盯着我不说话。再不把东西交出来,我怕我自己也变成跟解宝华一样的人。”他用手指敲了敲那个牛皮纸信封,“这里面还有一张U盘,加密的。密码是你到任那天全市干部大会的召开日期——八位数。”
买家峻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那个日期,没说话。韦伯仁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坨掉的饺子上,溅起细碎的面粉。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汽车鸣笛。两人同时转头——一辆黑色轿车从巷口缓缓驶过,车速很慢。没开车灯,车牌被泥巴糊住了。
韦伯仁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猛地抓住买家峻的手腕,指甲几乎是掐进去的。他的手心全是汗,又湿又凉。他压低嗓子,每个字都在发抖:“买书记。要是我出了事——我妈住在城西福利院,每周三下午三点我去看她。要是哪周我没去,求你帮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告诉她我出差了。别让她知道。”
买家峻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按了一下。
“你不会出事。”
韦伯仁惨然一笑,松开手站起来。他走到门口,铃铛响了,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把他瘦削的背影吹得有些佝偻。他站了片刻,忽然回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嘴唇翕动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常军仁——”
话没说完。巷口那辆黑色轿车忽然亮了一下灯,他像被掐住了喉咙,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快步消失在雨幕里。
买家峻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是两个空盘子和半碟蒜泥。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掂了掂,很轻,可拿在手里像是压了整块水泥。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行字像一根针扎进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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