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半张纸没有了。
林默涵把纸片攥在手心,站起身。铅笔字在湿手上化开,字迹模糊成一片灰痕。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馄饨摊,把纸片扔进滚开的汤锅。薄纸在沸水里翻了个身,迅速解体,变成几片灰絮,沉下去不见了。
回到贸易行是下午四点。楼梯上到一半,他听见阁楼传来极轻微的“嗒、嗒”声——发报机。陈明月在收报。他停在楼梯转角,等那声音停下,又过了三分钟,才继续上楼。
陈明月正从阁楼下来,手里端着针线筐。“旗袍取回来了,”她说,“王师傅手艺真好,针脚密得看不见。”
“我看看。”
她展开那件墨绿色旗袍。丝绸在午后的光里流淌着水样的光泽,领口的盘扣是珍珠白的,扣成玉兰花的形状。林默涵伸手抚摸布料,手指在右襟内侧停下——那里有一块比周围稍硬,是垫了衬布。衬布里应该藏着刚刚收到的电文。
“试试?”陈明月问。
“好。”
他转身,让她帮忙脱下长衫。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已经熟练得像真正的夫妻。陈明月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后颈,温热的,带着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长衫挂上衣架时,她迅速从旗袍衬布里抽出一张字条,塞进他手心。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取消”
林默涵走到窗边,借着光看那张条。纸是最常见的宣纸,字是用钢笔写的,蓝黑墨水。笔迹急促,最后一个笔画甚至划破了纸。取消什么?取消明天的渔船接头,还是取消整个“台风计划”的情报传递?
他把纸条凑到鼻尖。除了墨水味,还有极淡的烟草味——不是香烟,是烟斗丝,上等的土耳其烟草。魏正宏抽的就是这个牌子。
心沉下去。如果这张条是从军情局流出来的,意味着“影子”的处境已经危险到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而“取消”两个字,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陷阱。
“你怎么看?”他问陈明月,声音压得很低。
她已经把旗袍挂好,正在整理针线筐。线轴是木制的,红色、白色、黑色,整齐地排列。“王师傅说,最近治安不好,晚上别穿太好的料子出门。”她拿起黑线轴,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尤其是墨绿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