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灯下反光,老远就能看见。”
林默涵明白了。墨绿色在夜晚太显眼——明天晚上的渔船接头,取消。
“那改天吧。”他说,“等天气好些。”
陈明月点点头,把针插回线轴。钢针在光里闪了一下,像某种微小的、锐利的信号。然后她端起针线筐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默涵走到发条钟前。钟摆还在摆动,咔,嗒,咔,嗒,不疾不徐。他盯着钟盘,分针正指向“4”,时针在“4”和“5”之间。下午四点十七分。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
时间在走。而在这个被雨困住的下午,在发条钟规律如心跳的声响里,一场无人知晓的取消正在生效。渔船不会来,接头不会发生,情报会继续沉睡在某个角落,像那颗彩色弹珠里的密码,等待某个更安全的时机被唤醒。
窗外的天空又阴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像谁在云端推着重物。又要下雨了。
林默涵从怀里掏出那颗玻璃弹珠,举到眼前。透过彩色的螺旋,世界被扭曲成万花筒里的图案:破碎的云,摇晃的屋檐,远处港口的起重机像玩具。在那些斑斓的色块里,他仿佛看见女儿的眼睛——晓棠也有一颗这样的弹珠,是去年生日时他托人从香港捎去的。妻子在信上说,女儿把弹珠对着太阳看,说看见了彩虹。
“爸爸,”她对着弹珠说,“彩虹那边是什么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他知道了——彩虹那边,是另一场雨,另一座城市,另一只需要穿越风暴的海燕。
他把弹珠收回暗袋。发条钟的“咔嗒”声填满了房间,填满了这个潮湿的、沉默的、危机四伏的下午。而在钟摆的每一次摆动里,时间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像雨水汇入大海,像所有不可逆转的、奔向终点的东西。
而终点是什么,他还不确定。他只知道,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在渔船和码头成为往事之前,在弹珠里的密码被破解之前,他必须继续扮演沈默,扮演商人,扮演丈夫,扮演这个用茶叶价格传递经纬度、用旗袍衬布藏匿电文、用发条钟的停摆接收信号的男人。
雨又下起来了。这一次是暴雨,砸在铁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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