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那个在高雄码头替他挡子弹的老赵——牺牲前最后一句"把情报嚼碎咽下去"。苏曼卿在咖啡馆里用勺子敲出的暗号。魏正宏办公室里那幅"宁可错杀三千"的条幅。
所有的人和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他睁开眼,把晶体振荡器放回暗格。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两年潜伏中从未做过的事——
他把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烛台旁边,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分钟。
晓棠举着那朵野花,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
"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
他拿起笔,在照片背面那行字的下面,添了四个字——
"打完就回。"
写完,他把照片对折,塞进衬衫最里面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阁楼陷入黑暗。高雄港的探照灯从远处扫过来,光柱透过天窗,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惨白的光痕,像一把刀。
------
台北。军情局第三处。
魏正宏没有休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监听科送来的记录纸。窗外月亮很圆,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横条,像牢房的栏杆。
他看完小周的备注,又翻出过去两年的监听记录,一页一页比对。
这个"海燕"的信号,他追踪了快两年。频率稳定,手法老练,每次通讯时长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从未在同一地点连续发报超过三次。一个近乎完美的对手。
但今天,他犯了一个错误。
不是技术上的错误——那个0.6秒的迟滞,在一般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但魏正宏不是一般人。他在军统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案子,最开始都是从一个微小的"不对劲"撕开口子的。
他拿起红笔,在记录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翻开抽屉,取出一本旧档案。1947年,南京。保密局破获的一个地下交通站,抓了十几个人,大部分判了刑,有几个证据不足放了。其中一个化名"李涛",档案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眉眼清秀,嘴角有一道疤——那是被审讯时撞在桌角留下的。
魏正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李涛……"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