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兵枢院、开科考、广纳人才——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这个人从一介佣兵起家,短短数年间便吞并江东、席卷淮南、叩开荆州,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赵云放下酒杯,叹道:“淮王真非常人也。”
仓靖听出赵云话中落寞,拱手道:“赵将军过誉了。我等不过依令行事,论胆略、论威望,远不及赵将军万一。”
赵云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他知道唐剑杀马超是顺势而为,谈不上什么恩情;也知道那句“全两家之谊”不过是场面话——唐剑取荆州时可没问过蜀汉的意见。但这些东西,没必要在酒桌上说破。
宴罢,赵云命人用石灰将马超首级仔细腌制,重新装入木匣,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详述经过。他召来一队精干亲兵,吩咐道:“尔等星夜兼程,将此匣送往永安白帝城,亲手呈交陛下,不得有误。”
亲兵领命,捧着木匣匆匆离去。
赵云又转身对仓靖三人道:“三位将军且先在夷陵歇息一日,待云禀明陛下,再行酬谢。”
仓靖拱手道:“赵将军美意,我等心领。只是前线军务繁忙,明日一早便须返回,不敢久留。”
赵云也不强留,当夜命人收拾客房,好生安顿三人。次日清晨,仓靖三人辞别赵云,上马北去。赵云立于城头,望着三骑消失在雪雾之中,站了很久才转身下城。他知道,马超一死,刘备心中那口气也就散了。一个靠一口气撑着的人,气散了,人还能撑多久?
永安白帝城。
连日阴云低垂,江风裹着湿寒,从门檐廊角的缝隙钻入,嚷着诺大的宫室,也变得湿寒起来。
刘备靠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已经数日没有下榻了。
太医换了几个方子,都不见效。伊籍每日入宫问安,他都只挥挥手,不发一言。
自夷陵大败归来,他便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太监几乎是跌撞着奔入,跪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子龙将军遣人送来……马超的首级!”
刘备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炬,能在战场上百步之外辨认可否追击;曾经温和如春,能让投奔他的士人如沐春风。可此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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