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浑浊、黯淡,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抬起手,招了招手,示意拿上去给他看。
太监连忙膝行上前,双手将木匣高举过头。
他看着那只木匣,看了很久。殿内无人敢出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终于伸出手,掀开匣盖看了一眼。
刘备盯着它。没有笑,没有泪,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看着。
他恨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拼了命要除掉的人,唐剑一出手就轻轻松松地杀了,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而他刘备呢?倾全国之力,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本以为志在必得;结果被曹仁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黄忠死了,冯习死了,傅肜死了,吴班死了,马良死了,十万人马折了大半。他退回白帝城,一病不起,连成都都回不去了。而唐剑转头就派了三个人,轻轻松松取了马超首级。
刘备看着马超的头颅,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
他这一辈子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总觉得自己能成大事。可到头来,他做不到的事,别人轻易就做到了;他守不住的地方,别人轻易就守住了。那他这一辈子,到底在争什么?
他缓缓合上匣盖,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拿下去。”他说。声音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监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捧起木匣,躬身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刘备坐在榻边,没有躺回去。他撑着床沿,缓缓站了起来,太监想去扶,被他轻轻挡开。他站直了身子——他已经很久没有站直过了。迈出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整个人向前倒去,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像一棵被伐倒的枯木,直直地栽倒下去。
“陛下——!”太监扑上去一把扶住,只见刘备双目紧闭,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殿中顿时大乱,有人飞奔去传太医,有人上前帮忙将刘备抬上榻,急忙传太医。
太医气喘吁吁赶到,跪在榻前诊脉,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脸色就变了。他不敢说话,只埋头开方,命人去煎药。
伊籍、程畿等人闻讯赶来,殿内殿外,只有忙碌的脚步声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榻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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