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文武互调的事宜,镇国公李骜的目光,便投向了贯穿永熙新政始终的宽刑省狱。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在文华殿的金砖地面上,却驱散不散堂内的肃穆之气。
堂中炭火早已熄灭,案上的清茶袅袅冒着热气,却无人敢上前斟饮。
李骜身着一袭玄色常服,端坐于主位之上,腰间悬着那柄朱标亲赐的尚方剑,剑身未出鞘,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寒意。
他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早已将刑部尚书夏恕与大理寺卿马京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两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大员,便躬身踏入堂内。
夏恕是洪武朝的老臣,须发已染霜白,执掌刑部十余年,见惯了朝堂风雨;马京则是刚刚调任而来,心思缜密,素以断案公允著称。
两人皆是神色凝重,步履沉稳,踏入堂中便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这位镇国公看似温和,实则铁腕,前几日处置都察院贪腐御史的雷霆手段,早已震慑了整个朝堂。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请坐。”李骜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落在两人身上,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本公今日召二位前来,是奉陛下旨意,令你二人协同修订《大明律》细则。此番修订,核心只有八个字——宽民而不宽贪,宥过而不宥罪!”
话音落下,夏恕与马京皆是心头一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
他们皆是执掌刑狱多年的老臣,深知洪武朝律法严苛,虽震慑了贪腐,却也让无数百姓因小过身陷囹圄,徒增冤屈。
如今陛下推行宽刑省狱,正是顺应民心之举。
李骜端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盏,声音沉稳有力,逐条道来:“其一,废除连坐条例中殃及妇孺的条款。洪武朝以来,凡遇谋逆、贪腐大案,往往株连九族,妇孺老弱皆难逃罪责,或流放蛮荒,或没入奴籍,何其凄惨。本公令你二人修订律法,除谋逆大罪仍需严惩首恶外,其余罪名,一概不得牵连无辜妇孺。凡百姓因亲属犯罪而被牵连入狱者,即刻核查释放,恢复其自由身。”
“其二,厘清民间轻罪处置之法。民间邻里纠纷、口角之争,或是因灾荒困顿、走投无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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