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热潮席卷大明疆土,各州府的告示墙下日日人头攒动,应天府的笔墨香、泉州府的桐油味、广州府的绸缎光、开封府的泥土气,都裹着一股奔赴万里新土的热切,各行各业的人,都在这股浪潮里,揣着各自的念想,踏出了奔向未知的脚步。
应天府的州府衙门前,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红彤彤的招募诏书贴在照壁之上,下方人头攒动,喧哗声浪直冲云霄。
有扛着锄头的农户,有背着工具箱的匠人,有穿着绸缎的商贾,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盼着能早日报上名,搭上前往美洲的船队。
人群之中,周文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用蓝布包裹的策论,眉宇间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高与执拗。
他身后的孩童们早已被人群冲散,只留下他一人,在嘈杂的人潮里,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翠竹,鹤立鸡群。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紧。
周文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耐心地排着队,目光时不时落在手中的策论上。
那里面,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时务策论谈的是吏治民生,屯田方略写的是高产作物的推广之法,还有一篇《抚夷策》,专门论述如何与美洲当地部族和睦相处。
这些东西,在应天府的士族眼里,不过是寒门士子的空谈,可在周文彦心中,却是能在美洲大展拳脚的良方。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身着便服、气度不凡的汉子分开人群,簇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带,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虽未着王袍,却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落在了周文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混乱的人潮里,竟有如此气度不凡的读书人。
此人正是微服出巡的燕王朱棣,他今日特意避开仪仗,前来州府查看招募情况,想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百姓,愿意远赴万里之外,追随他开拓美洲。
朱棣迈步走到周文彦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蓝布包裹上,朗声笑道:“这位先生,看你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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