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府的港口边,海风猎猎,卷起漫天咸腥。
红彤彤的招募诏书刚贴上码头的照壁,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陈老桅正摩挲着手中的墨斗,那墨斗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宝贝。
这位年过花甲的造船匠人,脊背早已被海风与船板压得微驼,可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着年轻人般的精光。
他一辈子都泡在船坞里,从学徒到掌墨师,造过的渔船、战船不计其数,小到能穿梭于礁石间的小舢板,大到能抵御台风的福船,经他手的船,没有一艘出过纰漏。
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造一艘能横渡大洋的宝船。
先前听到曹国公李景隆率军横渡大洋直达美洲的故事,他便夜夜做梦,梦见自己造的船,载着大明的丝绸瓷器,开到了天边的尽头。
诏书传到泉州时,他正带着十几个徒弟,蹲在一艘破损的商船底下修补船底。
海风裹着诏书的内容飘过来,“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募造船匠人,赴美洲建大船坞,工钱三倍,携家眷同行”,这几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陈老桅浑身一颤。
他猛地直起身,忘了自己还在船底,额头“咚”地撞在船板上,疼得他咧嘴,却笑得合不拢嘴。
“徒弟们!都别忙活了!”陈老桅拄着拐杖,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徒弟们纷纷围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陈老桅抖着手里的诏书,指着那几行字,眼中闪着泪光:“咱熬出头了!三位王爷要在美洲建大船坞,要造能横渡太平洋的宝船!咱泉州人,世代靠海吃海,中原的船坞,容不下咱造大洋船的心思,如今机会来了!去美洲!咱要造能扛得住大洋风浪的宝船,让大明的船,开到天边去!”
话音未落,徒弟们便欢呼起来。
这些年轻的匠人,和陈老桅一样,心里都憋着一股造大洋船的劲儿。
陈老桅当即拍了胸脯,转身回了家,把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一股脑儿掏了出来,揣到泉州府最好的铁匠铺,给每个徒弟打了一把新凿子,又给自己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墨斗。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陈老桅便领着徒弟们出发了。
他拄着拐杖走在最前头,白发被海风掀得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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