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初破,金辉透过窗棂洒入乾清宫,将御案上的明黄奏疏染得一片耀眼。
早朝散去后,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等六部尚书,被朱标单独留了下来。
内侍引着六人步入殿中,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朱标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常服,面容沉静,目光落在手中那本《请遣名教子弟赴美洲教化疏》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的边缘,久久未曾言语。
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六部尚书垂首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谁也不敢先开口打破沉默。
张紞偷眼觑了觑御座上的帝王,心头微微发紧;王钝则攥紧了朝珠,指尖微微泛白。
良久,朱标才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诸位爱卿联名上奏,恳请遣名教子弟远赴美洲教化蛮荒,朕看了。”
“不过朕很诧异,三王船队中也有大量士子儒生,”朱标放下手中的奏疏,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不解的疑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阶下六人。“朕记得临行前亲自清点过名册,其中既有应天府学的优贡生,也有江浙一带的饱学之士,足足有姝数千之众,皆是通晓经史、擅于民政的良才。他们之中,不少人曾在地方佐理过农桑、教化之事,此番远赴美洲,正是要让他们将中原的礼仪纲常、耕读传家的道理,播撒到那片新土之上。诸位爱卿说需遣名教子弟前往教化蛮荒,可朕倒想问问,难道这数千士子,便不算名教中人?难道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竟连教化生民的本事都没有了?”
他微微挑眉,脸上不见半分怒色,只带着几分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六部尚书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况且,此番随行的儒生,十之八九皆是寒门出身,他们深知民间疾苦,更能体谅美洲移民的艰辛,与百姓同甘共苦。朕以为,这般安排,正是恰到好处,何来‘缺乏教化之力’一说?”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陈迪便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带着几分大义凛然:“陛下,臣以为,此番开拓美洲,非止垦荒建城、通商贸易那般简单。中土之所以为中土,在于礼仪教化,在于纲常名教。如今十万军民远赴异域,寒门士子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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