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立在人群外侧、袖手旁观、自视清高的士子儒生,此刻也彻底丢尽了斯文,再也顾不上什么君子仪态、衣冠整洁。
他们前一刻还捧着书卷、摇头晃脑,满口“华夷之辨”、“中原正统”,讥讽远赴海外是舍本逐末、自甘下贱;下一刻便像被烫了一般,一窝蜂往前猛挤,长衫被踩皱、头巾歪掉、靴子沾满泥灰,全都视而不见。
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圆双眼,死死盯住青石板上滚散的黄金,盯住码头中央那座流光溢彩、几乎要晃瞎人眼的珍宝山,惊呼声、吸气声此起彼伏,一句句圣贤书里的温文尔雅,全都变成了失态的呐喊。
“天呐!这、这是天府之富啊!”
“吕宋绝非蛮荒之地,实乃流金淌银之沃土!”
“镇国公真乃天纵奇才!为我大明开疆拓土,直掘金山而归!”
“我先前竟还以蛮夷小地视之,真是坐井观天、鼠目寸光!”
不少年轻士子当场捶胸顿足,脸涨得通红,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几天前,文华殿内外、国子监、书院街巷,到处都在传——朝廷要在吕宋设立布政司,征召官员远赴海外任职。
那时他们这群读书人,哪个不是嗤之以鼻、百般不屑?
在他们眼里,中原、江南、两淮才是正途肥缺,去万里之外的海外小岛做官,跟流放发配没有两样,不仅远离京城文脉,前程黯淡,还要受风浪之苦、蛮夷之扰,简直是自毁前程。
有人当场表态“纵死不赴蛮夷之地”;
有人暗笑愿意去的人是走投无路、急着升官;
还有人引经据典,大谈“天子不治夷狄”、“何必劳师远涉”。
可此刻,满地赤金元宝、参天珊瑚、极品翡翠、成箱珠宝,狠狠一巴掌抽在所有人脸上。
他们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一般在心里算账:
吕宋一地,一次缴获便值四千万两白银,金矿银矿遍地皆是,海贸利润十倍、数十倍。
去那里做官,哪里是吃苦受罪、发配蛮荒?
那是握着天下最肥的财权!
那是抓着南洋最大的商机!
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跟着实业局、跟着水师一起发财!
那是轻轻松松积累几代人花不完的身家,是一步登天、飞黄腾达的天大美差!
留在中原,十年寒窗、三年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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