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喝,如同潮水般漫过整座大殿,连殿角垂落的珠帘都在微微震颤。
前几日还在御前正襟危坐、引经据典、拒不赴任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变了一副面孔。
方才还端持着儒臣风骨、满口华夷之辨的翰林学士,手中笏板几欲拿捏不稳;昨日还以体弱多病、不堪海路颠簸为由推脱的侍郎、郎中,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吓人;就连那些素来以清高自持的言官御史,也忘了往日的规训,下意识往前挤了挤,唯恐漏听半个字。
没有人再提那三个字——蛮夷之地。
昔日挂在嘴边、用来鄙夷海外的说辞,此刻听来只觉刺耳可笑。
没有人再念那句古训——父母在,不远游。
从前用来推脱的孝道大义,在泼天富贵面前,竟轻得如同一张薄纸。
没有人再叹那一句苦——不堪海上颠簸。
数月风浪、万里鲸波,在看得见的黄金、香料、良田与官职面前,算得了什么艰险。
此刻殿上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那不是怒,是被四千万两白银狠狠砸醒的贪婪,是被南洋富庶烧起来的狂热,是被从天而降的锦绣前程点燃的近乎疯魔的渴望。
往日里避之唯恐不及的海外荒土,一夜之间,成了流金淌银的洞天福地。
从前谁去谁倒霉的贬谪之地,转眼就成了抢破头也要挤进去的名利场。
方才还冷清无人问津的吕宋官职,瞬间成了香饽饽。
文官不再谈固守中原,武将不再念北境军功,人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去吕宋,去南洋,去分这泼天的富贵。
整座文华殿,早已没了往日的肃穆端庄,只剩下人心被利欲搅动后的喧嚣沸腾。
散朝之后,百官如同疯了一般,抛下斯文,丢了体面,争先恐后,一窝蜂地涌向吏部、户部衙门。
吏部衙门本是中枢之地,往日里虽有官员拜会,却也井然有序,可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从大堂到二门,从庭院到街口,全是身着官服的文武官员。
三品侍郎、四品郎中、五品御史,甚至翰林院的编修、检讨,这些往日里清高自傲的文臣,此刻挤在一处,摩肩接踵,声嘶力竭,争抢着要去吕宋做官。
“张大人!下官熟稔民政,治理州县多年,恳请朝廷破格提拔,任吕宋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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