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收起手指,目光沉定,对着朱标据实陈说海峡周遭情势,全无虚夸,句句皆合当下实状:“陛下,如今马六甲海峡一带,并非一统之国,而是诸部割据、强弱悬殊、外强内虚之局,恰是我大明兵不血刃、底定海疆的天赐之机。”
“海峡北岸马来半岛之满剌加,方才立国未久,酋长拜里迷苏剌仅能控扼沿岸一隅,无王号、无成制、无重兵,常年臣服暹罗,岁贡黄金四十两以求自保,国中仅有土船数十、民壮数百,甲械粗劣,全无战守之备;南岸苏门答腊一带,旧港三佛齐已然衰微,境内华人部族、土酋各自为政,海盗陈祖义盘踞水道,劫掠商旅,不得民心;暹罗虽称中南半岛强国,却远在北方,水师仅能近海游弋,无力跨峡远守;爪哇满者伯夷内乱方息,自顾不暇,早已失却海峡控驭之力。”
“整片海峡,无坚城、无强兵、无统一号令、无海防体系,诸国皆以小舟短兵为备,不识大明战船之雄、火器之利,更无御敌之策!我大明水师在吕宋、渤泥、苏禄已然驻舰百余、练卒数万,福船、海沧船阵列成行,火炮、火铳齐备,粮饷、坞堡周全,声威已震东南洋。”
“以我百战精锐、坚船利炮,对彼等散弱土酋、乌合之众,当真泰山压卵、势如破竹,可不战而服其国、不血战而定其地。只要我大明据马六甲、抚满剌加、定旧港、扼峡口,便能将整条海峡纳入版图,南洋东西贯通,印度洋门户洞开,太上皇开拓的海疆霸业,自此真正成型,大明亦将成为控驭东西洋的海上共主!”
一番话,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将马六甲海峡的战略意义、经济价值、国防作用,剖析得淋漓尽致。
朱标立在御案之前,目光久久凝注在海图上那道咽喉锁钥般的马六甲水道,又缓缓抬眼,望向阶下气定神闲、谋定后动的李骜,胸中立时豁然开朗,积压在心底的思虑、期许与隐志,在这一刻尽数通透。
世人皆道他永熙帝朱标仁厚柔慈、宽和谦抑,是天生的守成仁君,只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敦睦百官、抚恤百姓,却无人真正读懂,这位自幼伴随太祖朱元璋征战四方、亲见天下底定、神州重光的储君,心中亦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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