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到这样的咸菜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着他。”他顿了顿,“想着,就能吃到。”
张一狂笑了。他闭上眼睛,把感知向远方延伸。穿过胡同,穿过城市,穿过大地,一直延伸到那道门后。那里很安静,安静得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他知道,养父在那里。在门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却一直存在的地方。他在等。等他们过得很好,等他们吃到好吃的咸菜,等他们学会不急,等他们知道,日子是一点一点过出来的。就像腌咸菜,急不得。等到了,就是那个味。
风吹过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谁家窗里飘出的戏曲声。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颗星球上,在每一个角落里,在每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生命中。而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那个古老的存在也在听。它听见了这些声音,听见了老太太的笑声,听见了胖子跑调的歌声,听见了棋子的落盘声,听见了自行车远去的轮声。它记住了。它会把那些声音带进梦里,带进下一个春天,带进亿万年的沉睡中。咸菜会变酸,但记忆不会。甜的不会,好的不会,真的不会。
张一狂睁开眼睛,月光正好照在台阶上,照在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上。他该浇花了。明天吧。明天早起,浇花,扫院子,泡茶,等老太太来。她下周会带酸菜来。酸菜炖粉条,酸菜鱼,酸菜白肉。想着就流口水。日子就是这样过的。等咸菜,等酸菜,等土豆长大,等枣糕变甜,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回。不急。急不来,也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