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听。听这个院子里的声音,听这些他守护了无数年的人的声音。
汪玉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那本翻烂了的《瓦尔登湖》。他没有看,只是拿着,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阴鸷的脸,此刻看起来平静而柔和。
“好看吗?”张一狂在他旁边坐下。
“好看。”汪玉成说。他没有说是什么好看,是书好看,还是院子好看,还是人好看。但张一狂知道,都好看。
傍晚的时候,老太太要回去了。汪玉成推出自行车,老太太坐在后座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提着云彩回赠的糕点——一盒绿豆糕,一盒桂花糕,还有一袋子新鲜的水果。
“下周还来啊!”胖子在门口喊。
“来!”老太太挥手,“下周给你们带酸菜!我自己腌的,比超市的好吃!”
自行车慢慢悠悠地驶出胡同,消失在暮色中。张一狂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那颜色很暖,暖得像一床刚晒过的被子。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很久。很久很久。
晚上,张一狂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萝卜干,慢慢地嚼。辣,脆,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腌咸菜的老方子。萝卜要自己种,辣椒要自己晒,盐要托人从老家带。每一步都不能省,省了就不是那个味了。日子也是这样吧。不能省,省了就不是那个味了。该等的等,该做的做,该吃的吃,该笑的笑。省不了,也急不来。
“还不睡?”张起灵走出来。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咸菜。”张一狂把剩下的半根萝卜干塞进嘴里,“老太太说,腌咸菜不能急。萝卜要晒到半干,盐要一点一点揉进去,坛子要放在阴凉处,等上一个月,才能开。急不得。”
“嗯。”
“日子也是这样。”张一狂靠在门框上,“急不得。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急也没用。”
张起灵没有说话,在他旁边坐下。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鼓掌。
“哥。”
“嗯。”
“你说,养父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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