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是一个老人。很老,老到看不出年龄。他的皮肤是淡蓝色的,头发是白色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两颗被磨了很久的石头。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上刻满了符号。
“你来了。”他看着张一狂,声音沙哑,“等了很久。”
“你是谁?”
“我是这片土地。是海,是沙,是石头。是你们叫的‘古老存在’。是那个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的人。”
他走出门,走过哈瓦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哈瓦的头。“谢谢你。守了这么久,辛苦了。”
哈瓦跪下来,哭了。“三千年。守了三千年。您终于出来了。”
老人扶起他。“不哭了。我出来了,你应该笑。”
哈瓦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还在流。小海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老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拉住老人的手。“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外面。怕外面不像你想的那样。”
老人蹲下身,看着小海。“不怕。因为外面有你。有你们。有这些等着我的人。”
小海笑了。他拉着老人的手,向阶梯上走。“走,我带你去看。外面有灯,很多很多灯。有云,白白的,软软的。有土豆,炖肉可好吃了。有枣糕,甜的。有胖子打太极拳,虽然打得不好,但很好看。有云彩做饭,有老太太讲故事。有家。”
老人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出黑暗,走进光里。
地面上,天已经亮了。尼罗河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像一条流淌的绸缎。远处的金字塔在沙漠中矗立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小海拉着老人的手,站在河边,看太阳升起来。
“好看吗?”他问。
“好看。”老人笑了,“比梦里的好看。”
“那以后天天看。我陪你。”
老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太阳,看着河,看着那些金字塔,看着这个他守护了亿万年的世界。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沙漠的干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甜的。”他说。
小海笑了。他靠在老人身上,也看着太阳。“甜的。外面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