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狂没有回答。他站在月光里,看着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关上了,灯还亮着。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低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早上,井在菜地里挖了第一个坑。坑不深不浅,刚好放进一颗土豆。汪玉成在旁边看着,点头说挖得好。井把土豆放进去,盖上土,浇了一点水。它蹲在坑边,看着那片湿润的泥土,看了很久。“它什么时候能发芽?”
“快了。等春天来了,它就发芽了。”
井想了想。“春天什么时候来?”
“快了。冬天过了就是春天。你刚上来,还没过过冬天。等过了冬天,春天就来了。”
井看着天,天是蓝的,有几朵云在飘。“那我等冬天过了。等春天来,等土豆发芽。等它长出来,给你炖肉。”
汪玉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耳朵又红了。“好。”
小海跑过来,蹲在井旁边,也看着那个坑。“你给土豆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井想了想,“叫它‘等’吧。等了那么久,终于能种下去了。”
“等。”小海念了一遍,“好名字。”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跑进屋里。“云彩!井给土豆起名字了!叫‘等’!”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笑声在老槐树下回荡,惊飞了几只在枝头歇脚的麻雀。张一狂坐在门槛上,看着井蹲在菜地边,用手轻轻抚平土豆坑旁边的土。远处,那些地底下还在沉睡的东西他都能感觉到。它们还在睡,但睡得安稳了。它们在梦里看见了阳光,看见了风,看见了这个院子里的人。它们知道外面有好东西,有甜的,有暖的,有人在等。不急,总能等到那一天。
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谁家窗户里飘出的戏曲声。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颗星球上,在每一个角落里,在每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生命中。
井蹲在菜地边,手放在土豆坑上。它在听,听土下面的动静。那颗叫“等”的土豆在土里安静地待着,它不急。它知道春天会来的。上来了,就不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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