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碎的瓷碗,泼洒的鱼汤,还有那半只滚落脚边、冻得硬邦邦、表面结着白霜的鸡,像一幅粗暴的静物画,
日光灯管的光线惨白,均匀地铺满这间老旧的客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愈发粘稠的诡异。
阳阳的哭喊还在耳边回荡——“棺材里拿出来的东西!
”孩子尖利的声音里那种混合着恐惧与厌恶的情绪,不像是单纯的胡闹或叛逆。
阿婆慌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着孙子不懂事,又不住地向陈渔道歉。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弯腰时露出后颈松弛的皮肤和几根稀疏的白发,
看起来就是个被顽劣孙子搞得心力交瘁的普通老人。
但陈渔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台冰箱。绿色的漆皮,老旧的样式,压缩机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冷冻室的门虚掩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像有生命的触须,从门缝里蜿蜒而出,在地面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
棺材?
如果冰箱是棺材……那里面除了冻肉,还有什么?
阿婆收拾完地上的大块碎片,直起身,扶着腰喘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透着疲惫和尴尬。
“对不住啊姑娘,你看这闹的……饭也没吃成,还吓着你了。这死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混账话……”
“阿婆,没事的。”陈渔脸上适时露出理解和些许担忧的表情,声音放柔,
“小孩子闹脾气,说些奇怪的话,也正常。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身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还有些汤渍和细小瓷渣的地面,主动道:
“我帮您一起打扫吧,这地上还有碎渣,您年纪大了,弯腰不方便,别扎着脚。”
阿婆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客人动手……”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闲着。”陈渔已经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向门后角落——那里倚着一把用高粱秆扎成的旧扫帚和一个撮箕。
“就当是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的心意,虽然没吃成。”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容拒绝的热心。
阿婆看着她利落地开始清扫地上残留的汤渍和更细小的瓷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疲惫地在旁边的旧藤椅上坐下,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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