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梁德辉全程保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他喝了不少酒,夸了几道菜的卖相,甚至跟着几位大人聊了几句诗词——他是中文系出身,唐诗宋词信手拈来,把几个翰林院的学士杀了个片甲不留。
但他的AR眼镜一直在录像。
每一道菜的特写,每一个权贵的笑容,每一句轻描淡写的"奴婢""卖身契""死了再买"——全部存档。
……
宴会散场时已过亥时。
大乾不实行宵禁,权贵马车鱼贯驶出敬和园。梁德辉坐在回程的马车里,闭着眼一言不发。
马车经过朱雀大街时,车外传来一阵低沉的梆子声。
"笃——笃——笃——"
是夜间巡更的声音。但混在梆子声里的,还有另一种声响——吱呀吱呀的木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王猛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朱雀大街依旧灯火通明。酒楼的幌子在夜风中飘荡,青楼的丝竹隐约可闻,街面上偶尔还有醉醺醺的公子哥被家仆搀扶着走过。
但马车拐进朱雀大街背后的一条窄巷时,画面骤然变了。
一辆破旧的板车正缓缓驶过,板车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具用草席裹着的东西。
是人。
一个穿着灰色号衣的差役走在板车旁边,手持一盏豆大的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他面无表情地用一根长竹竿拨开巷子角落里的稻草堆,检查下面有没有新的"货"。
"收尸队。"宋鹤的声音很轻。
王猛盯着那辆板车。草席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灰白色的手——很小,是个孩子的手。手指蜷缩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抓到。
板车上一共五具。
差役拨开另一堆稻草,从里面拖出第六具——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身上穿的衣服薄得像一层纸,已经跟皮肤冻在了一起。
差役一边拖一边嘟囔:"又是城南的。这几天越来越多了。入冬才半个月,南城那边每天能拉出来十好几个……"
马车继续前行。
又经过了两辆收尸的板车。
王猛终于合上了窗帘。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场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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