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王猛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光那头乳泉烹羊的成本,够这条巷子里所有人活过这个冬天。"
没有人接话。
"那个孩子的手……"王猛的声音突然断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才把后半句话挤出来,"跟我侄子一样大。"
梁德辉睁开眼,看着车厢的顶棚。
"宋鹤,明天把那个贵族晚宴取消了。"
"取消?"宋鹤看着他,"那原定的跟定远侯谈代理权的事——"
"我说取消就取消。"
梁德辉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请帖,捏了捏,然后慢慢地撕成了两半。
"今晚那场宴席值多少?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四十万。够买三百吨压缩饼干,够城南那些人喝一个月的粥。"
他把碎纸扔出窗外。
"三四十万块钱在我们那个世界够干什么?一辆中档车。而在这儿它的重量能压死几百个人,也能救活几百个人。"
"我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是来跟这帮蛀虫推杯换盏、分赃的吗?"
王猛抬起头,很久以来第一次在梁德辉的眼镜片后面看到了某种不太平静的光。
"不是。"
梁德辉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们来这儿,是来改变这一切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朱雀大街的灯火已经远去,马车正驶过城南的贫民区。破旧的棚户连成一片,偶尔有几点微弱的烛光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宋鹤,联系后勤组。从使馆库存里调十吨压缩饼干、二十箱午餐肉罐头、五十防寒睡袋。再让王猛那边准备两台移动灶台。"
"明天,城南,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