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哪里的树长得奇怪,哪里裸露了一大块黑石,哪有岔路口,不,山里少人,蔓草肆意生长,并没什么路。
夜里看不清分别,白日也一样看不清。
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好似都生得没什么两样。
那夜阴天仓皇奔逃,没头没脑,被追兵迫得四野乱窜,不知从木石镇出来共翻了多少座山,又涉过多少道水。
杀手找不到的地方,我,我好像也有些找不到了。
只朝着北斗的方向去,但愿不会迷路。
这一夜这楚山之中有无数的鸟兽被岌岌的马蹄惊散,暗中绿油油的眼睛也许想要尝试扑上来攻击撕咬,可我扬鞭打马,奔得极快。
这漫长却又短暂的一夜过去,天光大亮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人烟。
没有人烟那便继续北去,马累得口吐白沫摔倒在地,连带着我也滚下马去。
滚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
那有什么法子呢。
马累了,我也累了。
我也累得头昏眼花,耳畔轰鸣,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马在一旁哼哧哼哧地大口喘着气,这厚厚的蔓草可真软和啊,十月上旬的日光泼洒上头,泼洒得暖洋洋的,白日野兽不敢出来吃人,我累极乏极也饿极了。
我想,小九,你太累了,就睡一觉吧。
我闭上眸子,想起了云梦泽的兰草地。
在云梦泽的小岛上,那人也是这样躺在兰草地上,就这么卧在我的膝头。
那时候他问我,“窈窈,你喜欢么?”
喜欢那个“此刻,当下”么?
如今我在厚厚的蔓草地上,在累得疲软的马一旁笑了起来,那日的“此刻,当下”,我原来很喜欢。
我心里有两个人。
一人是小白花。
小白花拍打着我,她说,“小九,你醒醒,你忍心这么丢下他吗?他在那里会死的。”
一人是小黑莲。
小黑莲拦着小白花,她说,“稷昭昭,你初到郢都就立下的誓言——不杀萧铎,誓不为人,你已经忘了吗?”
我没有忘。
这八个字早就刻进了我的肌骨里,刻进了我这一生中,只要我还记得自己的来处,自己的姓氏,这八个字就不会忘。
可不会忘,为何还是眼角滑下了泪来。
小白花拦住小黑莲,“母后若还在,她不会希望你过得这么苦,她必定愿你活得欢喜自在,小九,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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