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十分嫌弃,因而赶紧松手躲开才是。
然竟也没有。
那阴湿的男鬼不但没有躲开,另一只手却从大氅里变出一个油纸包来。
还没看清楚油纸包是什么,油纸包就被塞进了我那只被抓住的手里。
塞完了,车门一关,人冷哼了一声,就驱马走了。
鼓鼓囊囊的,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好东西。
我打开油纸包来看。
竟是。
竟全是蜜糖。
花花绿绿的油纸包着的,不知有多少颗。
我没出息地心头一热,望着这一小堆花花绿绿怔怔地出神。
大雪封了山,他是怎么变出来的蜜糖呢?
关长风大约是从江陵就买来的,那他呢?雪虐风饕的,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虽知道不该吃他的东西,可到底没出息,没抵得住蜜糖的诱惑。
剥开一颗入了口,一下子就甜到唇齿,甜到喉腔,再顺着喉腔,一下子就甜到了心里去了。
我仔细咂摸着,这甜甜的蜜糖也不知怎么了,竟使我有些泪目了。
推开车门去看,那人已经骑马在前头走了,玄色的大氅沾带着风雪,袍角大大地掀起,在楚地的风雪里鼓荡出好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