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睁看着丈夫走向这种悲惨的结局,还要独自承受这期间所有的折磨和压力。刘光福根本指望不上,他不添乱就不错了。
更让她心寒的是,院里邻居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刘家的异常。偶尔有邻居来“探望”或者借口送点东西,听到屋里传出的怪异声响或者看到刘海中发作时的样子,都吓得脸色发白,匆匆离开,然后关于“刘海中得疯狗病了”、“刘家要出大事了”的流言便悄悄在院里蔓延开来。人们看刘家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或幸灾乐祸,变成了现在的恐惧和避之唯恐不及,仿佛刘家成了一个瘟疫之源。
这种被孤立、被视作不祥的感觉,让二大妈更加痛苦。
这天晚上,刘海中又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发作。他挣扎得特别厉害,差点从炕上翻下来,把二大妈撞倒在地,额头上磕了个包。刘光福吓得躲在门外,根本不敢进来。发作过后,刘海中瘫在炕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身体偶尔抽搐一下。
二大妈坐在地上,看着丈夫那副人不人鬼不鬼、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一种濒临崩溃的感觉攫住了她。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至少……至少要让光齐回来看看他爸最后一面吧?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亲爹啊!
刘光齐,她的大儿子,那个曾经被刘海中引以为傲、早早搬出去过自己小日子、对家里不闻不问的大儿子。以前家里出事,二大妈总觉得丢人,不想去麻烦他,也怕刘光齐嫌弃。但现在,丈夫眼看不行了,小儿子刘光天在劳改队指望不上,刘光福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需要一个主心骨,哪怕只是回来看看,也算是给这个濒临破碎的家一点名义上的支撑,也好了却老头子的一点念想?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异常强烈。
第二天一早,二大妈把刘光福叫到跟前。刘光福经过昨晚,也是吓得够呛,脸色苍白。
“光福,”二大妈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你去,去纺织厂,找你大哥刘光齐。告诉他,你爸……你爸快不行了,让他无论如何,回来一趟,看看他爸最后一面。”
刘光福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和畏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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