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带回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二大妈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神情。
大儿子的绝情背叛,比丈夫得了绝症这件事本身,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妈……您别这样……”刘光福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扶又不敢扶,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二大妈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个唯一还在身边的小儿子。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刘光福心里发毛。
“光福,”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爸……怕是真不行了。你大哥……指望不上了。”
刘光福低着头,不敢接话。
“你二哥在里头,也指望不上。”二大妈继续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个家……就剩咱娘俩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刘光福连忙上前搀扶。
二大妈扶着墙站稳,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你出去吧,”她对刘光福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刘光福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外屋,顺手带上了门。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地方。
二大妈慢慢挪到里屋门口,扶着门框,看着炕上那个曾经是一家之主、如今却人不人鬼不鬼的丈夫。
刘海中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嘴角不断有带着血丝的白沫溢出,偶尔身体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他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露在外面的皮肤布满了汗渍和污垢。
看着这样的丈夫,二大妈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悲痛,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般的悲哀。
她想起很多年前,刘海中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工人,技术好,肯干,被评为先进生产者,戴着大红花在台上领奖。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骄傲,多么的有奔头啊。
后来当了二大爷,在院里说一不二,在家里也是绝对的权威。他喜欢喝酒,喜欢在饭桌上高谈阔论,喜欢训斥儿子们,喜欢享受别人对他的尊敬和惧怕。
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
是从他对权力的渴望越来越扭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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