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只是影影绰绰的两团黑影,在他将睡未睡时从眼角余光里掠过。阎埠贵猛地睁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窗外呜呜的风声。他安慰自己,是眼花了,是太累了。
可后来,他们越来越清晰。
刘海中更吓人些。他的脸歪着,嘴斜向一边,那是中风后留下的毛病。
左手手腕上那个溃烂发黑的伤口还在,隐约有恶臭飘来。他什么都不说,就那样歪着嘴,直勾勾地盯着阎埠贵,喉咙里偶尔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痰堵住了,又像狗临死前的呜咽。
阎埠贵不敢看他们,却又不敢闭眼。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蜷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易……老刘……”他躲在被子里,声音发飘,“咱们……咱们是老伙计啊……我没害过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只有那两道目光,穿透被子,穿透黑暗,像两枚钉子,把他钉在床上。
第一周,他只是睡不着。
第二周,他开始出现幻听。
走在院子里,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回头却空空荡荡。坐在屋里,总觉得门外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仔细听,又只有风声。他甚至觉得墙角的阴影里藏着什么,那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像人,又不像人。
他开始躲。
白天不敢待在后院,就去前院。
前院人多些,阎解成一家就住那儿,可那家人看见他就跟看见空气似的,眼神扫过去,直接越过,连个停顿都没有。
阎埠贵有时候站在儿子家门口,站很久,门始终关着。
他想敲门,抬起手,又放下。
他有什么脸敲呢?
他也去胡同口,跟那些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搭话。人家客气点的,嗯啊应两声,眼睛不看他。不客气的,直接起身走人,像躲瘟神。
有一次,他听见两个老太太压低声音嘀咕:“那不是阎老师吗?怎么成这样了?”
“嘘,小声点。听说贴大字报诬陷人,被抓进去过。出来就这样了,疯疯癫癫的。”
“造孽哦,以前多精明的一个人,成天算计这算计那,算来算去把自己算进去了。”
阎埠贵假装没听见,低着头走开了。
他去了街道办,又提公租房的事。
街道干部看见他就皱眉,话也不听完,摆摆手:“说了没有就是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