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里,像个陌生的游魂一样来回游荡。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随时会摔倒。
他走到院门口,停住了。
他仰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油漆斑驳的匾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没有进去。
他转身,继续沿着胡同往外走。
有人喊他:“阎老师?阎老师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步。
他好像已经听不见别人叫他了。
那之后,阎埠贵就彻底成了胡同里的“那个疯子”。
他不再回那间小屋了。
没有人知道他晚上睡在哪里。有时是街口的屋檐下,有时是菜市场的角落里,有时是公共厕所后面的杂物堆。环卫工人清早扫街时,常常看见他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浑身的露水,脸色青白,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的那件旧棉袄越来越脏,越来越破,棉絮从大大小小的破洞里钻出来,像一丛丛灰白色的野草。他的头发更长了,打着绺,粘着树叶和不知名的秽物。他的脸黑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那双眼睛——曾经精于算计、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如今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珠子,浑浊、呆滞、没有焦点。
他开始翻垃圾。
起初只是在胡同口那个固定的垃圾站翻,弯着腰,在那堆散发着酸臭气的菜叶、煤灰、破布烂纸里扒拉。翻出半个窝头,就塞进嘴里,连土带渣嚼一嚼咽下去;翻出半根萝卜,也塞进嘴里,啃得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后来,他翻的范围越来越大。菜市场、饭馆后门、居民区每个犄角旮旯的垃圾堆,都能看见他佝偻的身影。
再后来,他不再满足于垃圾了。
那天下午,一个中年妇女从公共厕所出来,迎面撞见阎埠贵。
他正蹲在厕所门口的角落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手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中年妇女走近一看,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地上是一摊没冲干净的秽物,他就那样用手指沾着,往嘴里送。
“啊!”中年妇女发出一声尖叫,捂着脸跑开了。
阎埠贵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嘴角还挂着一丝黄褐色的污渍。
他好像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叫。
他只是饿了。
这件骇人听闻的事迅速在胡同里传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