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来了:银子发给百姓,百姓拿着银子去买米,可米铺没米——有也不卖,说要等更高的价。银子转了一圈,又回到几个大粮商手里。粮食发下去,只够每人一天一碗稀粥,喝完了,照样饿。
“他们在囤积居奇。”张巨鹿对赵篆说,“背后有人操控。”
“谁?”
“北凉。裴南苇。”张巨鹿吐出这个名字,“她掌控了江南六成粮源,漕运七成船只。她要太安没米,太安就一粒米也进不来。”
赵篆脸色灰白:“那就……让她卖!朝廷买!多少钱都买!”
“买不了。”户部尚书周延儒跪在地上,声音发虚,“陛下,没银子了。国库那三百万两,昨天……昨天已经用完了。”
“国库空了?!”
“国库……”周延儒伏地不起,“空了。”
真的空了。
三百年的离阳王朝,到最后,连让百姓吃顿饱饭的银子都拿不出。
消息传到北凉时,徐梓安正在喝药。
药很苦,他一口一口咽下去,眉头都没皱。徐渭熊在旁边念信,念到“太安国库已空,饥民围堵户部衙门”,他抬手示意停下。
“裴南苇做得够狠。”他说。
“是不是……太狠了些?”徐渭熊低声,“饿死的人,越来越多。”
徐梓安看着药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瘦得脱形,眼窝深陷。他咳了几声,才说:“姐,离阳不倒,死的人会更多。北莽若胜南下会死人,西楚复国会死人,天下大乱会死人……现在死几千几万,将来要死几十万、几百万。”
他放下药碗:“告诉裴南苇,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第二步?”
“卖粮。”徐梓安说,“用北凉通宝买。告诉太安城的百姓,只要拿着离阳的房契、地契、借据,来换北凉通宝,就能买到平价粮。”
徐渭熊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这不是卖粮。
这是用粮食,换走太安城百姓对离阳最后一点念想——他们的产业,他们的根基,他们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等这些东西都换成北凉通宝,离阳在这座城里,就什么也不剩了。
“还有,”徐梓安又说,“让顾剑棠动一动。”
“动?”
“他的人马在辽东憋了这么久,该出来走走了。”徐梓安闭上眼睛,“告诉他,只要他带兵南下,做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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