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你暗中派人接触他副将,许以高官厚禄。拓跋劼若聪明,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大义灭亲’。”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俯身:“老臣明白了。”
老人退下后,慕容梧竹仍立在城头。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融化时像一滴未落的泪。
这两个月,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梦里总是鲜血与火光,是那些被她下令处决的人最后的眼神,他们临死前喊出的那句“,慕容梧竹,你会后悔的”。
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草原已到悬崖边。三十万青壮战死葫芦口,家家缟素,户户哀哭。若再不变革,北莽将彻底沦为贫弱之地,要么在内斗中分裂,要么被周边势力蚕食。
变革需要流血,需要有人背负骂名。
那就让她来背。
“陛下。”侍女小心翼翼上前,“北凉来信。”
慕容梧竹接过,是徐梓安的笔迹。信不长,只问了新政进展、冬季难处,末了写:“听闻拓跋菩萨旧部不稳,若有需,我可令黄蛮儿陈兵边境施压。然此乃下策,望女帝陛下自有化解之道。保重身体。”
她捏着信纸,许久,轻声笑了笑。
他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困境,也给了她最需要的——不是直接插手,而是保留“施压”的可能,让她有更大的谈判筹码。
但她不会轻易用这张牌。
她要证明,没有北凉大军压境,她也能稳住草原。
“备马。”慕容梧竹忽然道。
“陛下要去哪?外面雪大……”
“去官学,看看孩子们。”
半个时辰后,王庭官学的学堂里,炭火烧得正旺。三十多个孩子正跟着先生念《千字文》,发音生涩却认真。
慕容梧竹站在窗外,静静看着。这些孩子里,有贵族子弟,有牧民儿女,也有两个月前还是奴隶的孩童。如今坐在同一间屋子里,穿着同样的厚棉衣,小手冻得通红却紧紧握着毛笔。
一个女孩抬起头,看见窗外的人,愣了愣,忽然站起来,呼喊道:“女帝陛下!”
所有孩子都转过头,然后哗啦啦跪了一地。
“起来,继续念书。”慕容梧竹走进学堂,摸了摸那女孩的头,“你叫什么?”
“卓玛。”女孩怯生生道,“我阿爹说,是陛下让我们有饭吃,有衣穿,还能念书。陛下是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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