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齐若萱其实原先也不知道,还是最近听自家母亲讲的。
“我娘给我说,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胆子那么大、性子那么倔的人,一个小姑娘,揣着几个馒头,就敢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地从京城去河州。”
“她在路上被偷、被抢、被拐卖,甚至坐船做到一半,险些被暴雨掀翻葬身江腹。”
“但她愣是挺住了,靠着毅力一步步地走到白山书院,只为了给自家兄长,求一个拜入师门的机会。”
听到这些,宋方珩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攥得生疼。
他曾经还奇怪,宋窈怎么会认识齐老夫妇?什么时候去过河州?去河州做什么?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他竟……从未知晓过这些!
齐若萱继续说:“我爹娘怜惜她,可对于收你的事,却仍不肯松口答应,说你才学平庸,达不到他收学生的要求,不想因你而破例。”
“郡主便用激将法,跟我爹打了一个赌。她说她自小在乡下长大,不通文墨,但是相信勤能补拙。只要肯给你机会,你一定会靠努力弥补天赋上的不足。我爹自是不信的,她便说,如果她能做到在十天之内,背诗千篇,并且写出令我爹满意的文章,那就请我爹给你一个机会。”
结果很明显,宋窈做到了,她让齐老输得心服口服。
然而宋方珩听到这些话,心里却翻江倒海,越发不是滋味。
宋窈没读过书没识过字,这他是知道的。
曾经也因为此,他十分鄙夷她的浅薄与无知。
可便是这样一个人,竟在十天内,背下连他们读书人都背不下来的千篇诗句,只为了给他挣一个机会。
她究竟花费了多少努力,才能做到如此?!
“为什么……”他红着眼眶看向宋窈,连声音都在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宋窈淡淡道:“你一向清高,自尊心又强,一旦知道是我为你求来的机会,心里肯定会有疙瘩。”
她那时不愿意邀功,只看着自家四哥能得偿所愿,便感觉到心满意足了。
现在想来,那时一厢情愿的她,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宋方珩身形摇晃,天旋地转,只觉得整个世界天塌地陷一般。
他一直厌恶的七妹,为他默默地做了那么多,却从来不邀功不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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