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个老郑。但今天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四十出头,寸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笔挺的衬衫。不是狱警,也不是便衣,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在体制内混得很好”的人。
他坐在老郑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看苏凌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有点意思的实验动物。
“0749,”老郑开口,声音比昨天更正式,“今天有位同志想和你聊聊。”
那个男人往前探了探身,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那种在镜头前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苏凌云,你好。我姓周,市司法局。”他顿了顿,“久仰。”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浮肿消了一些,但手指还是像小号的香肠。指甲缝里的污渍被她用指甲抠干净了,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周同志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展开,放在她面前。
“看看这个。”
报纸是昨天的,《都市日报》。财经版头条:
“景浩矿业获评年度杰出企业,掌门人陈景浩荣获青年企业家奖”
标题下面是照片。
陈景浩站在领奖台上,西装革履,笑容得体。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奖章,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背景是市领导正在给他颁奖——那个领导苏凌云认识,副市长,姓什么来着?她一时想不起来。
照片拍得很好,角度、光线、表情,都无可挑剔。陈景浩微微侧身,目光看向镜头,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喜悦。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露出八颗牙齿。
苏凌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周同志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继续说:
“你丈夫现在可风光了。上个月刚拿了‘杰出青年企业家’奖,市领导亲自颁奖。他在采访里说,虽然前妻犯了罪,但他不会因此怨恨社会,反而要用爱和行动,去感化那些失足的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凌云。
“你听听,‘用爱和行动感化失足的人’。多高的境界。”
苏凌云的手指动了动。
周同志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立刻加码: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我坚信,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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