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着,上次和儿子在上海一别,如今想来,竟要成了最后一面。
“罢了,罢了。”他苦笑着摇头,将电话重重扣上。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漆黑的夜空什么都没有,至少此刻,他和儿子还共享着同一片夜空,呼吸着同一缕清风。
不能就这么走了,总得给儿子留点什么。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玉佩贴在脸上,喉间发紧:“夫人,等我办完这桩事,就去陪你。”
铺开宣纸,研好松烟墨,他提起狼毫笔时,手腕竟有些发颤。
第一封信写给明年的儿子,明年的儿子应该还在成都当兵,甚至上了战场!
“辞家千里又千里……”
“济南的风又大了……”
“今安,你可知道你的名字国语罗马字拼音是jinan,而济南的也是jinan……”
“今安,今年的你应该是成年了……”
“你要有自己的家庭了……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你应该有了自己的孩子……”
“爹爹……爱你……”
绝口不提自己的处境,更没提“汉奸”的骂名。
写累了,就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抿一口早已凉透的茶;眼睛酸了,就抬头望一眼窗外的黑夜,想象着儿子收到信时的模样。
墨汁添了三次,宣纸用了厚厚一叠,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桌案上已经码好了五十封家书,每一封都用红绳系着,标好了年份。
他放下笔,指腹被笔杆磨出了红印,看着最上面的那封信,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老爷,该洗漱了。”王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他昨晚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裹着件旧棉袍,看着书房的灯光从昏黄亮到天明,石桌上的茶凉了三壶。
王斯年揉着发胀的脑壳,声音里满是疲惫却异常清醒:“派人去告诉铃木次郎,我今天会去参加会议了吗?”
“派去了,”王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热的洗脸水。
“铃木次郎那边派翻译官回了话,说他会亲自到场。”王斯年弯腰洗脸,冷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更清醒了。
他擦干脸,忽然开口:“王叔,如果我不幸……就把我的家产都捐给组织,那些金条和药材,都是给兄弟们的补给。”
王叔端着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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