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他手臂上写字。
很慢,一笔一画。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钩。
第三笔:点。
第四笔:横折钩。
第五笔:撇。
第六笔:点。
是“我”字。
然后谢知野继续写:“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
江述微微点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谢知野的手指继续写:“镜”、“子”、“给”、“我”。
江述看向谢知野的另一只手——那面小镜子正被他握在掌心。谢知野的意思是,让他接过镜子?
可是怎么给?两人现在的姿势,谢知野的手在江述胸前,江述的手在身体两侧,要传递东西必须移动手臂,而任何移动都可能被柜外的男人察觉。
除非……
江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肌肉控制到极致,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以毫米为单位。他的手肘碰到柜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柜外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右手抬到胸前,手掌向上摊开。
谢知野的手指轻轻将镜子放在他掌心。
镜子是塑料边框,很轻。江述握紧,感觉到边缘的棱角。
然后谢知野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写了最后一个字:“照”。
照?照什么?照柜外?但柜门缝隙太小,镜子伸不出去。
除非……照柜内?
江述突然明白了。
镜子能看见“真实”。刚才在镜子里他们看到了走廊上的男人,而现实中不存在。那么,如果现在用镜子看柜内呢?会不会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小心地调整镜子的角度,让它对着柜门缝隙照出去。
镜子里映出柜外的景象:黑色皮鞋,灰色裤腿,还有——
还有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很瘦,皮肤蜡黄,手指关节粗大。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镜子里,那只手在滴血。
暗红色的血珠从指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者说,痕迹只在镜中存在。
而在镜子边缘,江述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柜门外的地面上,散落着不是被撕碎的报告,而是——
碎肉。
一小块一小块的,暗红色的,像是从什么活物身上撕下来的组织。
江述差点松开镜子。
谢知野的手按住了他,稳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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